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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果：李安突破自己尺度的背後
丁果 2007-09-07 16:48 環球華報 | 奧斯卡導演獎獲得者，著名華裔導演李安回歸國語片的第一部作品《色·戒》參加威尼斯影展，可謂一鳴驚人，媒體大幅報道的焦點，竟然是主演梁朝偉和湯唯的床戲，那是李安打破自己尺度的床戲描寫，三點全露，甚至有性虐待，導演豁出去了，大牌演員豁出去了，第一次參加大片制作的湯唯也豁出去了，愛國女青年與漢奸的分界線，在一場靈與肉的較量中頓然消失，欲望升華成偉大的愛情，超越了愛國與賣國，成就了一段佳話。
這是不是張愛玲想要表達的小說主題，這是不是張愛玲和漢奸胡蘭成愛恨情仇的終極表達？我們根本不知道，知道的隻是張愛玲原著小說中，并沒有李安演繹的那幕驚心動魄的床戲，而那幕床戲的電影美學語言，也不是李安原來使用的電影語言，怪不得有媒體的娛樂記者驚呼：這是李安嗎？
從這幕戲的描寫來看，李安是失敗的。這不是從封建衛道士的角度出發，對李安加以否定，而是從更深層次的角度來看李安在這些床戲背後所要表達的東西。首先要加以說明的是，一如李安可以大膽演繹張愛鈴小說中沒有的情欲，我們也可以大膽評論李安電影語言背後的一些心理因素。
首先，這些露骨的床戲并非是故事演繹的必然細節，而是李安想爲自己平反的有意之作。李安得以成就大名的當然就是幾年前的斷背山，不少評論說，那是爲同性戀正名在好萊塢電影中的豐碑之作，加上李安之前的電影《喜宴》等，媒體竟然猜測李安自己是否有“同志”情意結，這個陰影一直籠罩着李安。因此，斷背山之後的第一個大片執導，李安要通過一個電影故事中某個情節的叙述，來爲自己平反，來澄清疑雲。梁朝偉與湯唯的異性情欲糾纏，是最好的證明。
李安能拍出如此男歡女愛的“唯美”鏡頭，甚至引發是否“打真軍”的懸疑，不正好證明了李安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異性戀者嗎？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麽這個部分的情節就不是銀幕重現張愛玲小說風采所必須的描寫，那是李安自己的小算盤。
其次，這個影片是李安拍攝了一系列好萊塢電影之後，重新回歸國語片拍攝的第一部影片。但是，影片中的這些床戲拍攝，卻是典型的好萊塢風格手段。說得絕對一些，斷背山的同性戀情愛描寫，還有一點中國美學傳統的影響，但《色·戒》中的情欲描寫，是完全好萊塢的，硬要與亞洲扯上關系，那也最多也是日本導演大島渚一流的風格。李安說是要回歸，不如說是告别中國電影美學傳統，告别他自己的傳統，李安通過這部戲宣布，他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好萊塢導演。當然，這不是錯與對的問題，而是選擇的問題。
最後，不能否認的是，李安成爲亞洲最大導演之後，他自己背負着極大的票房壓力，已經不像以往那樣，可以專注地探索電影美學，細膩地講述屬于李安特色的故事，但今天的《色·戒》情色片段，早就不是李安的傳統電影語言。李安真的需要那麽做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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