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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香盈室〗布邁恪的超現實小小說《鮮紅的女人》
思達 2007-07-27 13:50 環球華報 |  《鮮紅的女人》
《鮮紅的女人》是加拿大著名超現實主義詩人布邁恪(Michael Bullock)的第一本中譯選集。書的封面還另有一個副題:“布邁恪超現實小小說選”,可以看出他除了寫詩,還依循超現實主義的一貫風格寫小小說。1984年獲加拿大文化協會Canada Council資助,由香港周兆祥譯成中文,交現已結束的山邊社於同年出版。1986年2月,我意外碰到布邁恪,承他親筆簽名贈我一冊,但我蓄諸書架很很才拜讀。最近因為讀了一些不倫不類的、所謂超現實主義短詩和小說,才想起《鮮紅的女人》來,重讀一遍,心裡想說些甚麼但又懶得理會。但還是寫了,這就是拙文寫作的背景。那些莫名其妙,標籤為“先鋒派”的作者,除了理論性著作和文章讀得不多,對超現實主義也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筆下半湯不水。真應當好好坐下來,向《鮮紅的女人》取經學藝。
超現實主義最引人着迷的魅力是,作家寫出來的超乎現實之外的似幻非幻的世界,是一種純精神狀態反映在紙上,白紙黑字記下來的“自動寫作”的成品。
譯者周兆祥對超現實主義詩文的理解,或許僅停留在“探索內在世界”的次層面,但他對“內在世界”的界定詮述也頗合情理:隻有“在造夢或是入定狀態下,人也是擺脫了“正常”意識,進入無意識的境界。所以,超現實主義的世界不時會酷似夢境。”;即是說藝術作品包括《鮮紅的女人》內91篇小小說,都是“經過作者的“理性”幹預,……不知不覺間(呈列了)夢境與現實的矛盾。”
讀完了這些小小說以後,得出的結論是很明顯的:布邁恪筆下的世界,既是超現實的也是現實的。用肥皂建屋畢竟是很難想像的事吧,隻要狂風暴雨一來,就立刻溶解了。用泥建屋又怎樣?似乎合理些,事實上也經不起狂風暴雨的侵襲。《黑閃電》(頁85)描述“我”(不一定是作者本人)正伏案寫字,忽然閃現黑電,黑雲降下黑雨。如果是黑夜,沒有路燈的街上看不見雨,還可以說是黑雨。但在白天黑雨是看得見的,閃電又怎能是黑壓壓的?可是不合理的事情,在現實裡也會出現,將來的世界變得黑壓壓,就不再是超現實了。
那一類的詩是《最終極的詩》(頁161)?這篇小小說恰好提供了“自動寫作”的例子。小說中的“我”,決定用從公園中偷來的香蕉葉,手執毛筆寫一首“最終極的詩”,結果寫出來的居然是一條綿延不盡的長綫,好像還勾劃出一些魚鳥,大樹和野獸。“我”認為詩寫不成卻寫下象形文字,別人說那長綫是“我”繪畫藝術的最高成就,但“我”認為是“最慘痛的失敗”。
這樣的寓意其實很精警,一點也不超現實。我們多盼望能寫一篇無與比擬的、好到無法再好的“最終極的詩”,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寫下一條長綫!我倒覺得是對某些不入流的詩人的諷刺,或許是布邁恪的自嘲。但又不像自嘲,他的詩總是描述一個隻有在非意識狀態下,才能看得見的,可以走進去的超現實空間。即使是小小說,也同樣提供一個能在意識清醒狀態下,帶領我們進入超現實的廣袤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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