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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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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說大陸醫事
夏曉荷 2007-07-13 10:01 環球華報 | 9個月大的小侄兒又發燒了，妹妹趕緊抱他到市婦幼醫院看。醫生給做了檢驗、開藥、掛水，還說小傢夥體質弱，要吃“還爾今”。妹妹一聽又來推薦什麼新藥新產品，要170多元一盒，不免狐疑，便記下了藥名，問她好友的父親陸醫生。陸醫生說這藥的主要成分就是山楂，哪有那麼貴，不如買點山楂片，每天給小傢夥喂幾片，開開胃就可以了。一周後，孩子病好了，不吃山楂，胃口也好得很。妹妹說，幸虧沒聽信醫院的話，花大頭冤枉錢。
陸醫生是個老醫生，祖籍南京，60年代畢業于南京醫學院，被分配到蘇北鄉下。那時的陸醫生，風華正茂，揣一顆紅心，扛一箱醫書，就在窮蘇北紮了根。內、外、婦產科都看，能在手術臺上站十幾個鐘頭，還自己到河邊挑水，沖刷醫院地面。剛到鄉下不久，夜裏便想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生孩子，生不出來了！”
“怎麼不請老娘？”陸醫生邊穿衣邊問。蘇北一帶把接生婆叫老娘。
“老娘也弄不出來……”
“走，走，趕快去！”這樣，還沒結婚的陸醫生以接生出了名。
七裏八鄉的，慕名而來，陸醫生中午連飯也不及回家吃，他的老母親端著碗蛋炒飯，顫巍巍地送到醫院，撥開人群。陸醫生匆匆扒完飯，接著看病。由於他醫德好，水準高，待人和氣幽默，看好了不少急病重病，就漸漸有了“陸半仙”的美名。
在鄉下待了二十年，說得了一口蘇北土話，陸醫生給調到了市裏的醫院。鄉下人還是找他，甚至摸到了他家裏。他總都一一安頓好。他不亂開新藥貴藥，他說，鄉下人看病，實在不容易。
妹妹生病，也找陸醫生。儘管有時隻是電話聯繫，陸醫生總能對症開藥，有時，讓她不吃藥，這樣這樣飲食調理，就康復了。
聽陸醫生侃醫院的事，頗有意思。他坦言，自80年代到現在大陸的醫療改革，是失敗的，16次的藥品降價，並沒有惠及患者。看病越來越貴，能看得起病的人越來越少，吃肥的是那些藥廠、醫藥代表、藥販子。醫院變成了自負盈虧的企業，救死扶傷的口號喊得少了，沒有錢，醫院不是收容所，誰賠本給你看病？醫生、護士、管理人員也要吃飯、送孩子上學、住新房子，這錢不從患者身上出，誰出？怎樣出？
陸醫生說，基本上有兩種，一是開藥，二是讓病人做檢查。開藥，尤其是開新藥，就有回扣。藥品降價歸降價，醫生不開降價單上的藥。普通藥能治好的，開成特效藥；國產藥能治好的，開成進口藥；舊類藥完全能治好的，換開新藥。這樣一來二去，小小的傷風感冒，原來最多十幾塊錢能看好的，看到上百、幾百塊，名堂就在這裏。做檢查，醫生也是有回扣的，X光、CT、心電圖、血檢、尿檢、肝腎功能、核磁共振、糖耐量、愛滋病……不管是否真正需要，病人的張張檢查單，就意味著醫生和醫院的張張鈔票。一般人哪裏知道這些檢查的秘密，更何況醫院是採取內部保護主義的。
陸醫生說，醫療行業的歪風邪氣，實在讓人觸目驚心！問題究竟在哪裏？其他行業呢？房地產、礦業、教育、裝潢、證券、商業、審計、稅務、法律、旅遊……規範的又有幾個呢？“陸半仙”長歎了一聲，逗起了才長了兩顆半乳牙的小侄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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