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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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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中的散步
群群 2008-01-23 16:48 环球华报 | 晚上九点,飘着毛毛细雨。我和儿子Star出去散步,肩并肩边走边谈。这次不像平常晚饭后的散步, 因为只有我和Star,没有Star的小妹妹和妈妈。自三年前Star从北京回温哥华与我们团聚以来, 他的心还从来没有如此贴近我。他认真地建议我做深呼吸以便止住打嗝,他还兴奋地告诉我在学校他多么喜欢数学和足球。我欣慰地对自己说:“我的儿子又回来了。”
离Star六岁只差三天,一个闷热的下午,我和妻子托一好友把他带回了北京跟他姥姥和姥爷一起住。Star的妹妹Sophie几个月前出生了,这让我和妻子忙得一塌糊涂,因为我们刚移民到渥太华三年,所有的事情都还悬着没着落。后来回想起这件事, 我们说Sophie的出生是个‘美丽的事故’,不过当时Sophie的到来并不那么‘美丽’, 实际上是沉甸甸的和令人忧郁的。那时候我正在拼命地赶写我的博士论文, 忙得没工夫叹息, 因为奖学金眼看要截至了。今后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向一家大小交待。
Sophie的降临理所当然让我和妻子把心思和关爱转向她。尽管遵照妇产医生的建议我们以Sophie的名义给Star买了玩具熊礼物, Star有时仍难于忍受Sophie的哭闹, 尤其是对自己得孤零零地一人睡在沙发床上闷闷不乐。有一次,Star指着哭闹的小妹妹对妈妈抱怨说:“妈妈,你怎么把她给生出来了?我才应该睡在那张床上。”我不记得我和妻子搜出什么冠冕堂皇却无说服力的理由,反正情该如此,理该如此, 别无选择。
Star在北京读了三年书。在北京Star享受了很多姥姥做的美味佳肴。他成了姥姥家的小皇帝。不过Star在学校勤学好问,功课很好,是块读书的料。他还经常参加合唱队演出和英语竞赛。每个星期我们都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聊天。我和妻子注意到他的汉语进步十分明显;我们特别爱听他稚嫩而标准的普通话朗诵。那大概也让我们想起自己的学童生活。
Star在北京的三年中,妻子和我分别地看望了他,但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们发觉Star与我们之间悄悄地拉开了一种微妙的距离,虽难以形容,但的的确确在那里。这不由地使我们黯然和无奈。
物转星移,三年过去了,我们家发生了很多变化。我参加了若干象集贸市场一般热闹的北美学术会议-面试‘一锅烩’,但老是乘兴而去,空手还乡。好在只要北斗星尚在,还有方向,衣锦还乡的心就仍跃跃欲试。换了两份短工之后,总算找到了一份称心而稳定的工作,就是在温哥华的一所大学里教书。我们的家庭也终于安顿下来。说来也巧,就在Star九岁前的第三天的那个凉爽的早晨—距他离开加拿大整整三年,他由姥姥、姥爷陪同回到了加拿大。Star这次回加(家)就像重新移民一样,他对温哥华很陌生,对什么都很好奇。他很喜欢温哥华的P.N.E. 、海滨拾贝和全家野营,也特别喜欢这里的正宗Pizza。
在Star来的头两二个月,他说在学校他只喜欢数学课,还说他多么希望能听懂同学们说的笑话。我对他深为同情,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嘛—在渥太华读书时我品尝过那种言语不灵的滋味。随后的几个月,Star每天放学后,我就帮他补习英语,从熟读、背诵《小红帽》开始,每天一页。第一学期对Star虽说颇为艰难,但他学得还不错。不过Star还要面对和适应已经能跟他抢玩具和争宠的三岁多的妹妹Sophie。他们两个争宠好似植物争取阳光。可惜我和妻子都不是太阳。我们还需一点一滴地学习“育子术”。可不是嘛,爸爸妈妈不是生了儿女就成就了爸爸妈妈,而是学出来的,做出来的。面对他俩的争吵和争宠我和妻子常常感到束手无策,在多数情况下则诉诸于对Star的简单责备:“你已经长大了,是大哥哥了,你应该给妹妹做一个好榜样,你应该让着小妹妹。”当然,这样的责备效果不好。Star呢,即使口服,心里还是不服。他的表情比他的话更能说明一切。
跟一家人散步Star是老大不情愿的。即便同意了,他还想骑单车,与我们保持一段距离,或在前面,更多的时候是把我们落在后面。事实上他与我们并没能同‘步’而行。我有时埋怨道:“散步就是散步,骑车不能算散步。”“那我就不去了,”Star会嘟囔着说。我心想,他骑车总比呆在家里强,弄不好又是看电视玩儿游戏什么的,所以就说:“好吧,好吧,你可以骑车。”不过他骑车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跟他聊天谈心。也许骑车能让他跑在妹妹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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