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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的足印——写在第八届加华文学研討会后
陈华英 2007-08-17 08:53 环球华报 | 印第安人有过这样的说法:“我希望你离去时是雨天,地上可以留下你的足印,好让你依着足印回家。” 我们也希望留下足印,好让海外华文文学爱好者依着我们的足印,回到华文文学浩瀚的海洋。
在加拿大华裔作家协会举办的第八届加华文学研討会中,诗人瘂弦如是说:“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脑海中瀏览着这雨天的足印。” 而我在研討会中,也一直在望着前一排飘闪的白髮。我留意到每一届的研討会,青壮的笑靨极少,而逐渐老去的热心者多,我们的接班者依着足印走来了吗?
每当我看着七、八年级的学生们,捧着字典一样厚的《哈利波特》狂啃,再看看自己准备的向他们推介的中文故事书——薄薄的一本,还恐怕他们看不懂时,不由得泄了气。当我听到家长们说:“她呀,也算乖的了,肯看中文电视,还唱中文卡啦OK呢!” 我也默然了。
陈泽桓教授认為语文只是一种工具,用什么语言表达不重要,故事能激发共鸣,有广泛性才最重要。但是,当我看见我们不諳中文的下一代,停在我们的足印前,因為没有解码的工具,疑惑地搔着头,互相询问道:“这是什么脚印?”“是通到怪兽窝裹的么?”“听说是通到一个古老的国度,那裡很多规条,很闷的。”的时候,“工具”又成為我心中的一个问题。
我问黄秀玲教授,不透过语文这种工具,他们不明白你的故事,而用英文写作又非我们这批移民作家所长,怎办?黄教授说:“靠翻译呀!不过,有多少作品能被翻译成英文,在美国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我们的作品,不应只是供圈中好友共赏,或只是作為学术研究中引用的。那麼,我们的作品该怎样向移居地的读者推广呢?我们的翻译家联綫未?我们的书评家准备好面向公眾传媒未?
我常想,移民文学是给我们移民的一代看的.但华文文学应有更大的著眼点,题材也应更广泛,是给我们的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甚至向其他族裔推广的。
因此,我极盼望虞崇贞博士和林婷婷会长所说的“桥”——一份华人创办的推介中国文化的英文报章。这是一个梦,你看移居海外的华人这么多。愚公说:“我虽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假以时日,机缘一到,没有做不来的事。当我看到一个十二班的学生看英译的《孙子兵法》的时候,我就想着这道桥。而他有不明白要求我用中文解释的时候,我更坚持了这个信念。毕竟要通过文字这个“工具”,来使我们的下一代明白,我们华人的愚公是对理想的坚持,而不是对顽固的执着。何况利用“工具”引起他们对中国文化的兴趣,还可引导他们走向中国文学之途呢!一时之间,我彷彿看到无数的青年踏着这道“桥”走向我们的演讲室。
当研討会结束的时候,我赶着去上叶嘉莹教授这个暑期的最后一课。她广泛的用各家词评,去精闢的分析朱彝尊的词。在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之內,像要把词的精妙在你脑海中重温一遍。她信口道来,引经据典,要把一生绝学传给她的弟子。叶教授80多岁了,她下课前最后一句话是:“若是身体许可,我明年暑假还是要再来上课的。”她在多雨的温哥华留下深深的足印。
课后,步出兰加里校园。柳树下,洒下微雨。
八月,
杨柳无风
我轻抚湿地上的足印
呢喃着微弱的语音
心繫
洛夫之漂木
浪滚
涛翻
惦念何时抵达彼岸
觅一方沃土
好扎根,抽叶,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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