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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车站
夏晓荷 2007-07-27 13:50 环球华报 | 刚在阿尔伯达大学(University of Alberta)读书的日子里,去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图书馆,恐怕要算坐落在校园里面的4路车站了。
因為寄居在爱德蒙顿市西区的世界第一大MALL附近,连接大MALL和学校的4路车,就是我每天的出行首选了。清晨,天刚有点濛濛亮,浓郁的睡意才被凛冽的寒气驱散,我便缩在4路车站小小的透明候车棚下等车了。一起等车的,总有一个杏眼温顺的棕发女孩,和我一样,背著一个大书包,戴著厚绒帽,打著长哈欠,也是到大学的。我们道早后,就默默站著,等著,直到车子把我们一起带进满是学生的车厢,异常安静的车厢。
不少学生在用功,有的读课本,有的翻讲义,有的作笔记。我从小就接受眼睛保健教导——坐车时不要看书,会损伤视力。可我经常发觉加拿大学生,坐车看书的,可不在少数。连我的系主任Jerry Varsava教授都认為考试前,掏出笔记,在车上作临阵衝刺,对他来说行之有效。
4路车,带著一车安静努力的学生,划破清寒的晨曦,越过冰封的北萨斯喀彻尔河,穿过若干尚在冬梦中的住宅区,来到了人流如梭的校园。车站一片热闹,学生一趟一趟地下车,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学习之处。
当学生们在教学楼间奔波,在简餐部鯨吞著午饭,或在实验室忙得焦头烂额时,4路车一直不紧不慢,准点运行著。校內的4路车站,这时人跡寥寥,唯有喜鹊悠閒地在月臺踱步。可是,一到傍晚,那里便又恢復了人气,背著大书包的学生们摩肩接踵,排著队等车。
由於天冷,他们会聚集到附近的轻轨车站里面,那里有暖气。我也会躲到那里等车,运气好时,还会听到悠扬的二胡――演奏的,是南京的李先生。他就在轻轨车站里面,坐在自带的椅子上,前面放著打开的琴盒,里面有些零钱。琴声如诉,我禁不住走过去和他攀谈了一小会。他移民来加已经十多年了,专业用不上,拉二胡本是业余爱好,没料到却解决了生计大事。平时在酒吧演奏,收入还不错,还能供儿子在滑铁卢大学读书。他演奏了欢快的《赛马》、深情的《良宵》和喜庆的《花好月圆》。我因為贪听,不禁错过了一辆辆的4路车。待我最终坐进车里,包里要读的一本本书,如同冻土一样,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天气不太冷时,我喜欢站在外面等车,边等边着呆,让重压的神经放鬆放鬆。有时,碰到认识的,再聊上几句。一次,碰到研究原住民文化的博士生尼娜。她40岁上下,梳著比较崩克punk的金髮;除了两个拇指外,其他手指上全套著彩色的镶银戒指。我和她並不太熟,可她见到我,边扯住我,伤心地对我倾诉起她最近很不幸的罗曼史:多年的男友走了,她很无助。我其实也帮不上什麼忙,只是耐心地听著,陪她,茫然地看著一辆辆4路车开过来,又开走。其实,她也是要上车的,可她说寧愿在车站多坐一会儿。她最终让我先上了车,我站在车內,注视著她孤单的身影越来越小,不禁黯然神伤。唉,这小小的4路车站,会走过天下多少的痴男怨女呢?我是不是也堪列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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