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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郑邹 2007-07-27 13:18 环球华报 | 我们应当承认,人类最大的幸福是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即便是没有选择权的植物人,却也有死亡的权利。我模拟出这么一个空间——在一列行进中的火车上,忽然间作为某一时间片刻的我逃逸出了延续时间的我的大整体,而作为一个静止的楨而存在。可怕的是思想却并未在静止的片刻消失,但任何行动却已成为不可能。即是说,无意于脱离却偶然间(或是必然?)的一个(或是一个个的无穷)脱离,造成了静止空间与运动思维的悲剧性对立。对于每一个时间点上的“我”,只留存了思考的权利,然而作为思想者,却也无法表达。思绪再为周密(因为不得不进行无休止的循环论证般的思索),却毫无记录的可能——根本上失去了任何行动的可能!这种存在状态并不会因由肌体的衰竭、死亡而最终停止,它将永远存在下去。如此这般,就连选择也成为不可能,所有一切均无济于事。它甚至要超越普罗米修斯的酷刑,坦塔罗斯般的折磨——至少他们还有些许运动的自由。而我却像一张照片,或是一个浸泡在培养液中祛除了一切器官的大脑,不得不在静止中恐惧,在静止中思索,以期待思索的停止。我们真的无法想象思维永生不死的情形。如若这是事实或假设成立,它本就是一种甚于任何惩罚的永生。那又是怎样一种无以言喻的绝望!与死亡对立的生存又是何等严酷的折磨……更为可怕的是,或许每一时刻我们都在丢失着静止着的一个个自我。在走向终极安乐的过程中,却留下了身后难以辨识数目的、失去自由的生存和仅剩思想呈反复状的残酷形式。可曾思考过,一切恐惧、忧虑、绝望不是源于死亡,而是源自生命?
他想要从自我(?)建造的苦难中逃脱,且认为自己实在是累得过分了。对于不渝前行的目标,似乎也已放弃了追逐的念头,同时想以一种下贱的方式取得幸福。于是开始在一段时间内竭力寻找,以为它会出现。然后它就果真出现了,然而却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你为何有理由相信身边出现的一个楚楚美人是天使而不是娼妓?为何有理由相信你捡到的那个金灿灿的盒子里面所装的不是败絮残柳或蜈蚣毒虫?”之后他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主宰“自我”的从不是“我”,而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神秘力量,自出生之日起便带给你圣痕一样的胎记。正应了那句话,自由便是一种最大的不自由。你的自由选择永远都在神掌控的范围内,即是他令你达到某一目的的你。你可以走旱路、水路、乘飞机,哪怕是通过虫洞,但不去那里是不行的。于是看似自我建造的苦难堡垒其实只是神喻得以实现的隐形式,于是一切抗争归于徒劳。所能做的唯一,无非是带着变节者的姿态做忠贞者的事情。在荒谬之中缔造丰功伟绩,且在荒谬中悟出幸福——即便这种幸福感带有如此多的禁欲主义的狂热成分,即便永远在做着逃逸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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