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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诗魔论诗魔
卢因 2007-03-23 16:27 环球华报 |  龙彼德著《一代诗魔洛夫》 谦称自我放逐加拿大快11年的台湾诗人洛夫,素享“诗魔”盛名饮誉一时。洛夫诸诗確乎別具一格,好些诗作也与魔幻纠缠不清,是否符合“魔性”姑且存疑。至若几篇写来异常出色的名篇如《湖南大雪》、《因為风的缘故》、《裸奔》、《致诗人金斯堡——To Allen Ginsberg》等等,却未见“魔”至何种境界。细细品味与其说“魔性”贯穿其间,不如说“魔道”溢乎其中。我读洛夫诗仍少,固未敢贸然月旦,惟凭自我感觉与阅读经验混合交融所得,但觉魔性少而魔道多。是则性少道多也很合乎常理,因而论客评家笔大所谓魔,绝非眨词反而是讚语。时下口头禪走火入魔,不过指对某事物、某癖好,甚或某人物过度着迷而已,含意和玩物丧志大同小异。诗人对诗着迷玩诗丧志成魔,倒不失為魔见性善正途。何以见得?先看以下一段。
据中国学人龙彼德著《一代诗魔洛夫》(台北小报文化公司1998年11月出版)《引言》指出,“考究‘诗魔’的来源,最早见於洛夫诗集《魔歌》(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中外文学月刊社出版)的《自序》。”,著者继作如下引証:“诗之成魔,自非中国文学传统的正途。……我自知诗才有限,而狂放不羈倒是实情,尤其近年我由‘乐诗不疲’而趋於‘玩诗不恭’的境地。……诗之入魔,自有一番特殊的境界与迷人之处,……古有诗圣,诗仙,诗鬼,独缺诗魔。如果一个诗人使用语言如公孙大娘之使剑……,如果他弄笔如舞魔棒,达到呼风唤雨,点铁成金的效果,纵然身列魔榜,难修正果,也足以自豪了。”
查《一九七九年定稿本辞海》诗条目下(上册页887),確有“诗魔”条释两项,但不专针对名衔或称號。一指“酷爱做诗的人好像著了魔一般﹔也指做诗的癖好、兴会。白居易《与元九书》:‘知我者以為诗仙,不知我者以為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色,连朝接夕,不知其苦,非魔而何?’”。编者续引《红楼梦》第38回一句“无赖诗魔昏晓侵”,论証白居易那番“连朝接夕,不知其苦”的“魔话”。按这条释所解,白居易可算诗魔。
《红楼梦》第38回讲湘云邀贾母等一羣人,原意去藕香榭吃螃蟹赏桂花,后来变了咏菊斗诗。其实是前一天她与宝釵两人研墨蘸笔,一写一念从忆访种对供咏,到画问簪影梦残,凑足十二个虚字弄成一套“菊谱”;再拿着题目用针綰在墙上,限作七言律诗也不限韵,预备明天赏花诸位雅人君子斗诗用的。上引那一句,来自瀟湘妃子的“咏菊”,下句是“绕篱欹石自沉音”。劳心灵,役声色的无赖叫诗魔。当然並非真有一个无赖,不过是象徵。据此立论凢废寢忘餐,搜断枯肠求得佳句的全过程,可通称為“走诗入魔”,简称“诗魔”。洛夫在早期诗作《烟囱》“附记”中说:“写此诗前,我失眠整夜,诗成,竟泣不成声矣。”(详见《一代诗魔洛夫》页082)。可以確定洛夫是这类现代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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