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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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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的泣声里我迷失了方向
郁如 2007-03-23 16:27 环球华报 | 本来不是这样的但我无法躲避妳的饮泣声。我死去已经两年,流浪的灵魂四处飘荡,变成了真正无所依託,无家可归的孤魂。妳每星期六下午一点鐘准时来墓地看我,和我谈子女的近况,倾诉妳亏欠我太多。唉,现在才讲这些话有甚麼用?妳每一句说话我都句句入耳,听得很清楚,可惜一切太迟了。就好像天边那块移动的白云,妳猛力一跃跳上天空,以為抓着了;其实离开妳很远,远得无法计算。
我没法从我现在的飘浮的空间,再回到妳居住的空间,再回到妳身边。我此刻生存的形態和妳生存的世界完全不同。真能够回復原先的躯売,在妳眼前突然出现,妳一定不会相信那是常常埋怨责骂的我。真能够回归原状的话,妳对我的態度也一定不会改变。现在每周来一次对空气说话,与空气交谈,別人看妳是儍瓜,谁了解妳是带着一颗饮泣懊悔的心来看我的呢?
我也觉得妳这样作是让別人看:瞧这妇人,对死者多麼深情思念啊!那人故意朝妳蹲下的墓前走过,转头看看原来死者是她的丈夫。恩爱的夫妻啊,真羡慕!是的妳喜欢別人讚赏妳重恩情,可惜一切太迟了。生前只要妳少骂我两句,少埋怨我两次,我大半生都会感激涕零。毕竟妳是我的妻子,儘管是名义上的。我感谢妳尽了母亲的责任,抚养两名子女长大成人。但他们明察秋毫,心底认為他们的母亲对父亲的態度错了。
我从来没有后悔怎麼会娶了妳作我的妻子。妳可能是良母,在俗世的妇道观念中妳也算得上贤妻。可是太多事情我只能忍受却没法原谅,妳的神经质培养了臭脾气。在妳的泣声裡我迷失了方向,这是我坦白告诉妳的真心话。天气这麼寒冷,还是不要来吧,我已习惯了孤独。听也好不听也好,在妳的泣声裡我迷失了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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