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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盈室〗读《雪崩——洛夫诗选》
林绍贞 2007-03-14 12:52 环球华报 | 《雪崩——洛夫诗选》是1994年1月1日出版的洛夫诗选集，由台湾书林出版有限公司出版，所选的诗大多是洛夫早期的诗作。远在上世纪60年代初，我断断续续在臺湾出版的文学刋物上，先后读过他早期那些，广泛运用与別不同的笔法写出来的长短诗，读来令人惊奇震撼。从那时候起，也开始注意他的诗了。
最先读到他的名篇“我的兽”(页52)，是1962年夏季。一天偶然收到台湾文学同道寄来的诗刋《创世记》第11期，“我的兽”就是在这一期发表的，是一首向上帝投诉“我美好的新郎”其实是魔鬼缠身，既有故事也有情节。不但“常盘踞於我无遮拦的体內”，更像犹大那样，“在晚餐中贪婪地啃着／盘中最后一片主的微笑”那样啃他(诗中主角)。今天重读完整首诗，隱约感到洛夫所写的这头体內恶兽，是一种眾生常存心中的恶念。但洛夫成功地运用兽的意象具体而真实，善恶一念之差竟是上帝的芳隣。
诗集共分四卷，每卷除卷三外各选一诗作卷题﹕卷一是“有人从雾裡来”。 卷二是诗集的总题“雪崩”。卷三是“西贡诗钞”，共9首。最后一卷是“裸奔”，四卷合共69首。作者在〈自序〉中说，选集的重心在卷四，“不仅选的数量多，而且这些作品突显了当时我诗创作上的特色，也可以说是我创作理念上的一大突破。”的確始此，例如卷四的“月亮‧一把雪亮的刀子”(页200)：
月亮横过
水田闪光
在苜蓿的香气中我继续醒著
……
如撞一口鐘。迴声次第盪开
水似的一层层剥著皮肤
诗的语言运用，確实比早期“硬如坚壳”的诗语温顺柔和了。到了“秋末怀维亷”，写得更典雅出色，应当是这一卷的代表作：
田埂上
午寐中的白鷺只用一只脚
撑住满身秋寒
诗人强调追求自我突破，要不断佔领又不断放弃。这固然是洛夫的信念，同样的也是散文、小说创作的信念。“午寐中的白鷺只用一只脚／撑住满身秋寒”，萧萧寒秋就靠一只脚撑住了。这使我想起唐代诗人刘方平的七言绝句《月夜》后二句﹕“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洛夫这两句，足以比美古人。
据作者表示，早年（1988年）出版的《因為风的缘故》，选收了101首诗，都是从另外三本早期出版的诗集中选编的。这三本诗集中选剩的诗，全是原创性丰富的诗。一版而绝殊感可惜，这些尘封已久的早年的诗，就適切地成了《雪崩——洛夫诗选》的主力。
评论洛夫的诗，不是三言两语办得到的，这裡只能浅谈一下读他的诗的个人感受，还盼望今后能多读到他的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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