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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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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创作〗生命的轨跡
张可妮 2007-03-14 12:52 环球华报 | 每次在女儿家看到她高声责骂外孙女这只手指弹得不对。為甚麼写成这样？这个泛字不能分开写。你太不集中精神，到厠所罚企！去！纳塔莎满脸泪光哭起来，望了我一眼。好像世界末日了，火山快爆发了，正等候我挽救她。听女儿那麼高声责骂心开始疼痛，转过脸索性跑去厨房，喝杯冷水提神。也不知她在厠所罚站了多久，我经过的时候大门忽然张开。纳塔莎是很精灵的小顽皮，生下来绝顶聪明，耳朵又好，估计我这时候一定经过。再望我一眼却是露齿微笑。我连忙跑回客厅，扮瞎子诈看不到。可是忍不住回头看，正向我扮鬼脸呢。
才六岁，因為是年初出生的，所以很不幸，过了暑假才能升上小一。讲出来没人相信，每个周末去兰嘉拉学普通话学了一年，一般浅白的谈话可以对答如流。我用普通话问她：刚才跟爸爸去那儿来过？上钢琴课。有没有进步呀？一点点。我竖起大拇指叫着说：了不起！你公公没你讲得那麼好！她笑着躹躬点头：谢谢公公。
大约一个月前，女儿带纳塔莎上完钢琴课回来，赶鸭似的叫嚷：“快快，到楼下温习抄书。今天天气好，要抄给我看，快。还要练习跳芭蕾舞。”
纳塔莎飞也似的跑下去了，妹妹依莎贝跟在后面。女儿招手道：“公公，你过来。” “甚麼事？今晚外出吃饭？” “你先坐下。”女儿开始说话了。
“公公，我知道你很疼惜纳塔莎，她是你的心肝宝贝。”
“我有甚麼开罪你了？” “没开罪我，我不只一次跟你说过，我调教子女的时候不准你插嘴。你答应过的却屡屡违反诺言。”
“你粗声暴气，我实在看不过眼。”
“我是铁板一块，在这裡，谁都不准违背我的命令。”女儿怒气冲冲的说下去：“你是公公又怎样？没人情讲！”
我以前也是火遮眼不好惹的火爆动物，可是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收歛了，只好忍受默不作声。那回就因為纳塔莎跟她顶撞，三言两语爭吵得很厉害。她挥手大叫：不服气吗？可以立刻离去。走就走，以后不要叫我再来。鬼才会叫你来！我立刻打开大门，大门应声呯嘭关上，仍然听到女儿大叫：鬼才会叫你来！我在外面胡乱拐了个湾，忘记穿外衣，零下2度的天气实在太难忍受，钻进麦当奴喝热咖啡。这麼呆了两个鐘头，只好委屈自己跑回去，老伴开口让我进去也没哼一声。
我终於没反驳她，彼此沉默了大约15分鐘，女儿说话了：“你老婆讲的，慈母多败儿，我永远记住的。”
我听了几乎咭一声笑出来。但她没理会我，站起来大声呼喝：“Natasha，你现在出来，好好的再弹一次给我听。”
纳塔莎笑着跑出来了，仍向我扮鬼脸，一屁股坐上去，叮叮噹噹弹得很快。你老婆讲的，我好气地心裡笑。女儿不是学足了我老婆自幼这麼教她？这种家教应当怎样定名？生命的轨跡，看来也顶不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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